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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传人

观之太古,周其所以;索之未来,得之所以。

 
 
 

日志

 
 
关于我

李延军,陕西黄陵人,笔名乔山,陕西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 插过队,先后从事美工、文学、新闻工作,考证、发现黄帝黄城,影响波及海外。出版长篇小说《黄帝传》(第一部)、《轩辕黄帝传说故事》、《黄帝的传说》、《赫赫始祖》、《黄帝故事》、《轩辕黄帝传》和《天下第一陵》(画册)等。专著《赫赫始祖》荣获“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学术著作奖”优秀奖,通讯《党员三兄弟》(与人合作)获“中国新闻奖”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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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献礼黄帝:《黄帝传》第二部 第一章1、2、3、4  

2010-04-04 15:45:00|  分类: 长篇小说《黄帝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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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献礼黄帝

《黄帝传》第二部重踏征程(原创)

 敬请点评,助我神力

第一章  

 

 “日中必彗,操刀必割。执斧不伐,贼人将来!”的男人的雄壮歌声,和着冰面下黄河闷雷一样的低吼,在冰冻的白光光的黄河和两岸的青褐色山头间,裹着凛凛寒风回荡。

  在这样一种深沉、雄浑、激情、昂扬的旋律中,轩辕率领的东征的中路部落联军,如同一股铁流,向河东地区滚滚而去。骑在雪白的白龙马上的轩辕,意气风发。坐在车辇里的嫘妃,深沉凝思。与吴权、鬼容区、马师皇同乘一辆战车的天老神态自若,吴权则以右手轻拈着他那稀疏的山羊胡子,鬼容区闭目养气,马师皇的眼中盯的,依然是各种类型的战马,这是一个他一辈子也研究不透的课题。应龙和大挠、常先、大鸿、容将各骑一匹战马,踏雪龙当先,花骝、枣红、乌龙、赤兔个个精神抖擞、扬鬃奋蹄,奋勇争先。更有沮诵、赤将、胡曹、于则、伯余、孔甲、喫诟、滑稽等文臣和敦牂、大荒落等随后,逶迤而行。面临危难的华夏民族一个崭新的局面,就要在这一代人的手中展开蓝图……

    踏上河东的土地,轩辕的心“嘭,嘭”地跳着,思绪翻腾着巨澜,黄河壶口腾天而起的“黄龙”与严冰下低吼的“龙吟”在他心中此起彼伏,交相辉映;母亲附宝慈祥的面容再一次显影:她那寒风颤抖的白发、她那老泪纵横的面影和殷切的目光……回望河西,家乡的山山水水笼罩在一股从心底涌出的热流之中,蜿蜒起伏的褐黄色的山川高塬,一时也笼上了一层水雾,变得影影绰绰。

  轩辕是在得知北路和南路的最新情况之后踏上河东的土地的。快马传来的消息让他感慨万千……

 

    歧伯、仓颉、宁封、昌意、执徐、单阏等率领的北路部落联军和轩辕东征后勤保障的车马粮草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越过黄河之后,一直向东岸的山进取。在与河西的黄土高原同样古老、形状却大有不同的黄土山塬间盘旋回绕,终于赶在天黑前,于黄昏中来到州川河东一个部落的聚落前,深深的壕沟,挡住了去路。从这里一直向北,就是已经被蚩尤的鹿部落联盟占据的五鹿山。一要做通当地部落的工作,二要防备鹿部落的兵马南下,确保东征大军后勤保障线于万一,歧伯、仓颉、宁封、昌意、执徐、单阏等只好兵分两路,就留下仓颉与狢、狐、蛟等部落的酋长们与这里的部落交涉,继续护送粮草南下,向中路靠近;而由歧伯与宁封、昌意、执徐、单阏等,率领玄龙、兔龙部落的主力继续北上,抵挡蚩尤鹿部落联盟的兵马南下。

   一切安排妥当后,仓颉立即指挥兵士们用战车四下里将粮草围定,布好防御阵式。

 当地部落的首领——后土部落联盟的一个小部落的酋长垕,还从来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那么多人众,那么多威武的战马,那么多装着粮草会跑的物什——他还不知“车”为何物?神情紧张的他还以为是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又以为是恐怖的蚩尤的兵马突然来到,所以赶快让人拉起吊索,在土壕的另一边严阵以待……一夜寒风凛冽,北风呼啸。眼看着这些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其中一大半人马,早已经分出,径直向北开去了,却不见他们有任何发起进攻的迹象;再看这些意气风发、表情友善的人马,一没有蚩尤部落的“铜头铁额”,也没有他们的青铜兵器,和传说中蚩尤鹿部落联盟的兵马那种骄奢淫逸、四处烧杀抢掠、骄横无忌的形象简直判若两样,这倒让一直高度警惕的垕彻夜难眠,百思不得其解……

 天刚大亮,垕就接到报告,从西面来的兵马派来了谈判代表,说“乃摄政王轩辕之兵马,到此只为征不享,伐蚩尤”。垕急问:“来者几人?”“仅二人,一个酋长,一个执礼品之随从。”“兵马可动?”“没有。”垕还是有些不信,再次来到靠近土壕的地方仔细观看,他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只见来者用车规整地围了一个大圈,所有的物什都被圈在其中。其中一辆车被车辕朝下直立起来,成为辕门,辕门上,图腾旗帜在寒风中猎猎抖动,阵势大开,却不见有任何采取行动的迹象。而在壕沟的对面,有两位同样身着玄色服装的人,已站在吊桥前。

 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垕想搞清的正是这个问题。虽说河东、河西自古以来就有“秦晋之好”,平时交往不少,但是他们不经事先通告突然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管怎么说,有理不打上门客。垕立即做出布置:“布上斧门,请来者进寨。”

 仓颉派来的这位使者,正是蛟部落酋长大封。自从歧伯等率主力北上后,仓颉最大的问题就是尽快打通与河东部落的关系。那么,派谁去合适呢?他叫来狢部落酋长著雍、蛟部落酋长大封和狐部落酋长封胡,与他们仔细商量。洛河流域的狢部落酋长著雍抢着发言:

 “狢者,开路者也。谈判交涉之事,非我莫属!”

 蛟部落酋长大封更是当仁不让:“还是我去。蛟与玄龙兄弟也,自炎帝推行轩辕龙图腾,龙图腾已为天下部落所共识,工作好做。”

 狐部落酋长封胡则提醒他:“还是多备几手,谈不成,就得打!”虽说这一次狐部落和虎部落各走一路,狐部落没有了往日里“狐假虎威”的派头,但是正像他们所崇拜的图腾一样,狐部落酋长封胡的心眼儿还是多了一些。

 其实这一层,仓颉早已经想到了,只是还没说出来:“封胡酋长提醒得对。为此我们已做好了充分准备。然我们仍要如轩辕所说,先礼后兵,能不打就不打,能确保后勤供应于万一即可。”

 “说的是,所以还得我去。”

 “我去!”“我去!”著雍和大封争得不可开交。封胡:“别吵了,咱听仓颉的。”

 仓颉:“那就有请大封前往。切记,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谈判失败,代价可就大了!”

 “是也!”大封口齿伶俐地答道。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对此行充满了信心。

 

 站在寒风中等待的大封终于等到了“请进——”的口令。他眼看着吊桥“咯吧吧”的被放了下来,就大不咧咧地向前走去,把路两旁的刀锋斧林全没放在眼里。他的眼睛只是友善地直盯着站“斧门”那头的垕。随从不知水之深浅,只好托举着礼品,小心谨慎的紧随在大封身后。

 看眼前这位酋长(刀斧已经完全划在了大封的视线之外),虽然站在高处,个头却不高,人也长得墩实,肤色深红,就像红胶泥的色彩,一双大大的圆目,厚厚的嘴唇,严阵以待、紧张、暗含不安的表情中,倒透出了一脸憨厚诚实之相。这么观察着,大封的心中就又增添了几分成功的把握。而轻手轻脚地跟在身后的随从,依然是一副拘紧小心的样子。

 垕睁大圆眼看着来使,只见这人脸色白中泛红,明眸秀目,儒雅大方,神态自若,一副曾经沧海、把“斧门”全没放在眼里的姿态。然而当他的目光和自己相遇后,脸上明显地增加了几分友好和善的表情。垕绷紧的心弦,终于缓了下来——看来对方即确怀有善意!这么想着,垕的脸上就开始慢慢地堆上了笑容,也在迟疑和犹豫之后,伸出了一双厚实有力、结着老茧的大手。

  当大封酋长和垕酋长两双温热的大手握在一起、越握越紧的时候,自古以来就有“秦晋之好”的河东河西部落,又一次走到了一起。垕热情地把大封迎向自己的议事大屋。由于垕的这个聚落,是建在州川河北岸靠近河水的二级台地的阳坡之上,所以除了前面是防护壕,两侧就利用了台地两侧自然收缩的地形,在弯进去的地方切断以自保,背后则一直延伸到了山塬之上,用一道土墙和壕沟将塬面隔开。垕的议事厅,就设在聚落中心偏南的地方,在一层层洞穴和屋舍之间,一道土坡直通那里。

  垕和大封并肩而行,已经放宽了心的随从手捧礼品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垕部落的巫师、长老和大小将领们。来到议事厅门前,垕伸手先让进大封酋长,自己随后而进。宾主双方左右坐定之后,大封让随从递上礼品——一匹丝帛和十张兽皮:

 “垕酋长,惊闻河东受到蚩尤之侵扰、蹂躏,你等奋战在抗击九黎一线辛苦了!我等乃摄政王轩辕之兵马,来此只为了与你等合作,同生共死,共讨蚩尤,还天下以太平。”

  听大封酋长亲口这么讲了,垕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最后尘埃落定。他立刻做出了热情地回应:

 “既如此,我们一家人也,垕定当全力配合。需要协助之处,尽管吩咐。”

  “我等之任务,一则北拒蚩尤援军,二则开通渤澥粮草专线,确保大战之物资供给。如今,北拒蚩尤援军之兵士业已派出,就这南下之路,还待垕酋长多多帮助才是。”

  垕满口答应:“应当应当!这南下之道儿,各部落酋长皆老友矣,只待尔等一言,我即派信使随军南下,此事不难。莫说让出一条道儿,全力配合作战亦份内之事。尔等冒死河东,全为了我们呵!”

  一番交流勾通之后,垕就随大封一同走出聚落,来见仓颉。

  早有随从事先报告了仓颉。仓颉和狢部落酋长著雍、狐部落酋长封胡一直迎到轩门之外。将士们也都列队夹道欢迎。近距离地看到这战车摆出的营寨,看到从河西运来了这么多粮草军需——雄厚的物资保障,垕的心中充满了欢乐,对摄政王轩辕东征伐九黎,更加充满了信心。

 

  神医歧伯这一次是充分地发挥了他带兵的军事才能。他将辩证论治的医学哲学思维运用到军事斗争中,真可谓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和仓颉分手后,歧伯带领宁封、昌意、奢龙、上章、执徐、单阏及玄龙、兔龙部落的兵马北上,在吉县以北的州川河流域,布下曹井、洛义等点,又结义义亭河流域的部落,在屯里、武庄等地再次布点,对粮草道的安全形成多层保障后,就继续北上,来到义亭河与昕水交汇的地方,这里是后土部落联盟大填部落的聚落。从这里向北、向东,就接近九黎和鹿部落联盟已经盘踞的五鹿山了。

  因为这一带临近前沿,大填的部落戒备森严。除于一般部落都有的防护壕以外,在防护壕以外,还多设了几道防线,外来人不等来到防护壕前,就被前面的防线给拦住了。大填是一个治军严格的人物,因而后土把在前方总指挥的角色分派给了他。他积极地协调各聚落的力量,组成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以自己落后的石器装备,终于北拒九黎和鹿部落联盟的兵马于五鹿山一带,使其不得继续南下。这些东西走向的远古防线,从今大宁县东的干城镇一直延伸到了蒲县境内,山中、山口、薛关、柏山、化乐、黑(玄)龙口、刁口等地,都环环相套地布上了兵力。其中驻守在柏山、由地典领导的一支兵力,就是当初为了北拒九黎而从渤澥一带的蒲坂调出来的。也就是他们被调出北上之后,蚩尤的兵马来到渤澥一带,才如入无人之境,驱赶着羊龙部落的民众如同饿狼驱赶没有主人的羊群,任人宰割……想起家乡的沦陷,家人与父老乡亲沦为奴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饱受蹂躏,地典对九黎更是充满了仇恨。

  歧伯和宁封等来到大宁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大填酋长取得联系,得到他的支持和配合。而大填对这支气势雄壮的队伍的到来,心中更是充满了疑团和戒心,剑拔弩张,如果不及时沟通,随时都可能爆发冲突。

  歧伯仔细地观察了当地的地形,指挥部下在一片地势较高而有咕咕的山泉涌出的开阔地摆开车阵,扎定营盘,先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防不测,同时紧急商量前去谈判的策略,派谁去最为合适呢?

  歧伯、宁封、昌意、奢龙、上章、执徐、单阏等在中帐中坐定。

  歧伯,这位轩辕东征北路的主将,还是不改他身背大弓和药囊的老习惯,依然是一个老猎人的英武的形象,禇红色的瘦长的脸上饱经沧桑,刻满了经验和智慧。他开门见山道:

  “而今,我们已经兵临北拒九黎之前沿,眼前此聚落,乃后土盟主大将大填也。我们务必尽快与他取得联系,以免误会产生,铸成大错!谁可担此重任乎?”然后,以深眼窝中的杏仁似的单皮眼,极富洞察力地看着大家。

  宁封作为副将,自当分担责任:“我去!”

  “好!”不等昌意、奢龙等再说话,歧伯一口答应了宁封的请求。

 

  大填从来者打的图腾旗帜上已经看到了轩辕的天鼋大黾、龙图腾和河西北地玄龙、兔龙部落等的图腾,正在抗击九黎的关键时刻,这些的部落突然来到这里,是什么企图?不会是趁火打劫,分一杯羹吧?一向谨慎多疑的大填不能不产生疑问……因为炎帝榆罔对向河西的轩辕求援没有多少信心,所以他的这一决策,只有他身边的人员知道,连后土盟主也没有通知到,更没有人可能把轩辕东征蚩尤的信息传送到大填这里来。大填正准备派人前去刺探情报的时候,接到报告:“轩辕副将宁封求见。”

  “列开阵式,放下吊桥,请进!”大填没有说出的一句话是:“看他到底有何说词?”

   宁封被带进大填的议事厅时,他没带任何武器,也没带一个随从,只是双手捧着一个精心挑选出来的、精美绝伦的彩陶罐儿。不等大填开口,宁封就自报家门道:“吾乃轩辕北路副将、陶正宁封是也!”

   一看到宁封,大填脸上的疑云已经消失了一半。再看他淡白的充满善意的宁静神色、挂在嘴角的一丝笑意,大填立即报之以亲切友善的表情:

 “汝即是精于陶、通龙桥之宁封先生呵!久仰久仰,请坐请坐!”

 “近有一作,不成敬意,今日奉上,还请笑纳”,宁封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用粗旷的黑线条绘着鱼龙纹饰的彩陶罐,恭敬地递了上去,显得既彬彬有礼,又落落大方。一缕晨光映亮了他高挑的眉梢。

  大填这时候已经完全放下了心。在宁封这样一位他心中一直无限敬仰的人物面前,他立即放下了酋长和总指挥的架子,亲自上前,双手接过彩陶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好!好!真是绝代之作!”同时,将宁封让在客位上:

  “敢问先生,你们到此何意呵?”

  “言之中的。此正是吾欲向汝禀告的。……蚩尤肆虐河东,百姓生灵涂炭,轩辕有意相助;蚩尤意在帝位,将炎帝自常羊追至闻喜,危急时刻,我等自当奋力一救。正当此时,炎帝封轩辕曰摄政,请其东征,‘替天行道,以征不享’。我们到此,意在与尔等并肩携力,共同抵抗九黎北路之兵马……”

  大填是个智商极高的聪明人,这边听着宁封的回话,心中的疑团也就完全冰释了。不等宁封的话说完,他就脱口而出:“噫戏好呵,欢迎欢迎!”

 “主将歧伯,于中帐静待佳音矣!”

 “好说好说,还劳宁先生,陪我亲自前往。”

   

  由于后土部落联盟的顽强抵抗,蚩尤属下九黎部落的北路兵力从汾水流域无法南下,绕道吕梁山脉,又受到阻击,最后只推进到吕梁山东部余脉的五鹿山一带,就无法再向前推进了。这让蚩尤南北合围的计划一时难以实现。为此,蚩尤派出信使一次又一次摧促南下的玄黎部落酋长魅,甚至把魅骂了个狗血喷头,把玄黎兵骂为“饭桶”,可是魅不管怎样使尽他惑人的本领,还是无济于事,加上歧伯率领的轩辕北路军的到来,他更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宁封和大填会面后,大填在宁封的陪同下,带着慰劳品亲自来到轩辕主将歧伯的中帐。河东、河西的部落酋长们见了面分外亲切。在一片亲切友好的寒暄之后,歧伯和大填、宁封、昌意、奢龙、上章、地典等仔细研究起双方兵力的部署来,最后决定:河东原有的兵力部署不变,河西兵分两路从南北包抄,形成合围,即使不能全部消灭,也要把玄黎这颗钉子钉死在五鹿山这个地方,不能让九黎的兵力再南进一步,绝对保证主战场粮路的安全!

  事情一定,歧伯主将和大填总指挥就合为一处,共同向前推进。来到干城的时候,共同主持了一次军事会议。先是大填向歧伯等一一介绍了站在左班的河东军各部的酋长和将领们,一一向他们重审了必须坚守的防地。接着,歧伯取出龙符,发出将令:

 “宁封听令——”

  宁封跨步向前,双手抱拳:“末将在!”

 “着令你部与兔龙、狢、蛟部协同,自北路绕过五鹿山,务必切断九黎后路。”歧伯阴阳顿挫、铿锵有力的说。

 “喏!”一向宁静的宁封,这时候却突显了性格中果决的另一面,毫不含糊地应道。

  歧伯又取出虎符:

 “昌意听令——”

   昌意同样跨步向前,双手抱拳道:“末将在!”昌意虽说是轩辕之子,但是作为轩辕的家教,他不让自己的儿子有任何优越感和特殊的地方,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部落中极为普遍的一员最为重要。昌意认真地做到了这一点——这时候,在他的心中只有“末将”,而不是“轩辕之子”。歧伯也准备好好的在战火中实际锤炼昌意一番:

  “着令你部与玄龙、狐部协同,走南路,经柏山一直向东,在汾河与宁封会合,对玄黎形成合围,绝不可让其顺汾水南下!”

  “喏!”昌意与奢龙、封胡、执徐交换了一下眼色,见大家都是自信和鼓励的表情,就满口应下。

 一切安排就绪,歧伯就和大填一起坐阵中帐。 

 歧伯在留足总部的生活用品后,将其余补给,全部一分为二,交给宁封和昌意的北、两两路兵马使用。

 南路相对而言好进得多,沿途有地典等后土部落将士的支持配合,很快就在蒲地以东的化乐、黑龙关、左木、双昌、左沟、万安、龙马、南王、圣王一带形成了对五鹿山九黎兵力的一道坚固屏障。这一点,玄黎酋长魅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可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一点是,对方还有一支力量会从背后一记重拳,彻底切断了他的归路!这一点,宁封做得神出鬼没,直到魅真的尝到了苦头,才真正体会到。                                    

 我们只知道宁封是一位飘逸的仙人,他的制陶技术和龙桥之术,使他得以成为轩辕的陶正和龙图的缔造者之一,所以人都称他为轩辕之师,却不知他还是一位善于打醉拳怪招的将军。但是,不那怎么着,也改变不了他那副静若止水的模样儿,他淡白的脸色,瘦高个儿总是着一身素服,在这大冬天的景色衬托下,婉若玉树临风的样子。他先北上,在五鹿山以西扎下寨子后,就沿朱家峪河继续北上到北庄,再顺另一条小河直上到下李、石口、交口,绕了这么远之后,才在康城、回龙下寨扎营,切断九黎兵马的后路。你说宁封在这里长驱直入,九黎的兵马就没一点反映吗?九黎的兵马有的是反映,那是他们在发现自己的后路完全被切断之后的事了!由于杜康开始的行动,完全是采取昼伏夜行的办法,又远离了五鹿山区。等到玄黎酋长魅发现自己的后路已被切断企图恢复时,已经是无回天之力了。杜康在康城扎定后,又南下拓宽防守区域,留著雍率狢部落兵马驻扎康城,大封率蛟部落兵马封住他支,自己和上章、单阏率领本部和兔龙部落兵马继续挥师东南,联系当地部落力量,在康和与当地部落结盟后,在桑原、下桑原、店头直到白龙之间布下联防,与南路会合,完成对九黎兵马的合围。

 

  长于以烟雾迷人的玄黎酋长魅一时陷入了困境。为了恢复北线后路,不得不派出旄下最强的一支——魆,前去担任反扑的主力,又让魊、鬾两支人马从两侧协助。而宁封这面,也正在不断地向这里增加援兵。

  虽说宁封带的人马用的木石兵器,跟九黎的青铜兵器相比简直相差十万千里,可以说放不到一个架板上,但是从河西来的这些愣头青小伙子和得到支援补给的后土部落的壮汉们却士气旺盛,大家把唾沫往手心里一唾,怕他个锤子!完全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面对魆部人马一次又一次的闹疯狂反扑,这条不算宽的像鱼脊梁一样延伸的、白光光的土道上,总有杀不退、蜂拥而至、像发了洪水的河流一样的轩辕和后土部落联军的兵士,任你的青铜刀斧怎样冲、突、砍、伐,都无济于事,都要被它的浪头掀翻,被剥落了裹身的兽皮,又被浪潮淹没……被群山南北相围的、不规则的战场上,经久不息的像洪水一样呼呼的、由喊杀声汇成的声浪,铜器、石器、木器短兵相接的“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撞击声,西北风的尖厉的呼啸声,东南南北搏杀的人群中忽然受伤者的惊呼声,倒地后被无情践踏的惨叫声,都和那像旁观者一样惨白的、失去了温暖阳光搅和在一起了。两天下来,双方争战的结果,使玄黎负责向北突击的魆部兵马陷入了轩辕和后土部落联军的重围,现在他们的归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而魊、鬾两支人马,也被翻卷的人浪冲得七零八落,相互失去了联系。就在魆、魊、鬾疯狂反扑的时候,住在五鹿山以西寨子的宁封的兵马,早已经沿着东川水东进,在五鹿山以北又加上一道封锁,并且直逼玄黎的大本营克城而来;歧伯和大填在干城的指挥部,也向东一直推进到了古地一带。北路南线的地典、奢龙、执徐等部,正向马武、太林、山头靠近……

  眼见得北面的后路很难再恢复了,四处扑缠、焦头烂额的魅,蓬乱着一头没有光泽的灰头发,气得鼻子眼睛里都在冒烟,平时里总眯缝着的一双魅人的炯炯有神的四棱子眼,现在已经完全给熬红了,就像受惊的野兔的眼睛一样。反来复去地推想之后,不得已,只好采用“分兵把守”的办法,由鬿、鬽、魀、魋、魖、魌等各守一方。而后土所属的地典在马武这个地方碰到的对手,正是鬿这支全副部配备着铜斧最强悍的玄黎兵。面对强敌,地典的这支从蒲坂一带北上的兵马,怀着“国破家亡”的刻骨仇恨,为了河东的存亡,在马武一带与鬿兵拚死一搏。结果,地典方面,终于以自己死伤过半的沉重代价,打破了九黎“铜头铁额”——青铜头盔、头盔上还挺着青铜牛角——青铜铠甲“不可战胜”的神话。住守在马武一个小山头上的鬿的兵马,终于在地典“人海战术”的车轮挤压下,败下阵来。

  不管你兵器如何好用,总有用钝的时候;不管你力气有多大,总有用尽的时候。每一个玄黎的兵士,几乎都要面对三四个对手的同时挑战,不管他们怎样力大无穷?怎样他们曾经的不可一世?在四面夹击之下,总会有失手的时候,总会有露出破绽、措不及防的时候,也总有被挤压得施展不开的时候。随着一次次被击中要害,没有后援的鬿部,能战斗的兵士就越来越少。因为其他各支人马,鬽、魀、魋、魖、魌等部,也几乎同时面临着重压。这是九黎对外征伐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局面。

  最后,玄黎酋长魅“夺回北路,分兵把守”的策略不得不宣告破灭,鬽、魀、魋、魖、魌等各支,纷纷在忙乱中向克城一带退却……山穷水尽的魅为了重振军威,砍了从马武败北的鬿的头悬于旗杆之上,与鬽、魀、魋、魖、魌等,誓死最后一搏。无奈何,这些为正义而战的人,像泻洪的水一样前赴后继,任凭你青铜兵器再锋利,永远也杀不退这些手持石斧、木矛的人,反而被越围越死,简直是水泄不通。连续三天三夜的搏杀,疲惫不堪的魅,终于喷出一片烟雾之后,退入克城。

 南北两支会合的由歧伯和大填指挥的轩辕和后土部落联盟的兵马,随后就围定了克城。好在魅和鬽、魀、魋、魖、魌的手下,都是一帮亡命之徒,他们把生死全放在了脑后,只想着顽命的、痛痛快快地砍杀一场……他们要为九黎勇冠天下的荣誉而战。魅几乎每天都带着鬽、魀、魋、魖、魌等突出城外,与轩后联军拼搏。可是,他们和魆、魊、鬾面临的局面几乎相同,围城的轩后联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从城上看下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轰隆隆阵阵喊杀之声,困在克城内的魅的玄黎部落兵马,大有插翅难逃之忧呵。

  在这样的情况下,歧伯和大填倒不着急着进攻了。一是克城的地势易守难攻,谁在这里作为进攻一方,都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二是只要这么围定了,时间一长,玄黎的兵马粮草不济——这是九黎兵马的通病,他们只想着怎样掠夺别人的财富,并不多想自己后勤保障的问题——一河水自然就开了。情况果如此。歧伯和大填的人马围在外面,玄黎的人马困在城中,双方旗帜相望,闲得有劲没处使的兵士,也少不了跺着脚、破着嗓叫骂一番。就这样相持了不到月圆月缺一轮回,克城内就开始闹起了粮荒……先是吃尽了马、牛、羊、鸡、犬、猪,甚至包括老鼠在内的各种动物,接着就吃完了兽皮、树皮、草根,一切能在嘴里嚼的东西……最后,没辙的时候,干脆就吃人!先从战俘吃起,一个一个地拉出去砍死或刺死,卸成几块儿,烤着吃或煮熟了吃。接下来就该是已经臣服的后土部落的人了。现在克城内是人人自危,兵士们绝对不敢一个人走失,这样的话,就随时有被除别人砍死烤着吃的危险。九黎吃人的消息从城里一传出,人们对九黎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也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把他们卸成几大块、烤着吃了才解恨!

 眼见得军心涣散,大势已去,已经回天无术的魅,又接连收到不幸的消息:先是魆的兵马被围歼,魆被群情激奋的轩辕兵士乱石击死,肉被分了羹;接着又传来魊、鬾先后被俘的消息。最可恶,没有脸皮的魊和鬾,还被押到克城之下向魅喊话:

 “魅,我等战至最后,为九黎尽忠,然天命难违……而格(他倒很快学会了当地的方言)轩辕人心所向,酋长甚明天道,亦应投诚归正,为时不晚矣……”

 “呸,老夫眼瞎矣,九黎悲矣!竟出尔等软骨!挨千刀者!待我箭射——”

  随着城上一阵乱箭,魊和鬾赶紧退到了士兵们举起的牛皮盾牌后面。接着又是城上城下一阵声嘶力竭地对骂,接着又是轩辕和后土联军新一轮的进攻。

  魅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北面没有了援军,南面蚩尤被隔在渤澥一带,还等着自己前去援救呢!“身如困兽,奈何此仗?自离江淮祖地以来,九黎所向披靡,还从未难至这等地步!”鬽、魀、魋、魖、魌等属下的小酋长。都赶到慌乱的侍从进进出出的大屋来,围在表情阴暗的魅身边唉声叹气。魅与他们商议最后的对策。鬽是个直性子,虽说他已经被饿得脸脬肿得像发黄的白面团,眼泡儿也明光光地肿胀起来,但是他余威还在,杀气依在,雄心不减。他恨恨地咬着牙说:

  “丈夫死在疆场……何不冲将出去,杀一够本,杀二赚一?”

 他只是为了发泄压抑的情绪,并没有责备魅的意思,可是在魅的心里,却像刀刺一般,疼得拧紧了葱头一样的黑眉头,眉梢就像两把随便摆在那里的蓬乱的破扫帚。他把一头灰暗的乱发抓来抓去,脚下无目的地像编蒜一样倒动着。   

    看魅如此难受,“合事佬”魀,抽搐似的挤动着眼睛,他性子急却偏偏又是个结巴子,而且越急越结巴。这时候,他结结巴巴地站出来为魅打圆场:

 “酋,酋长,莫——急……皆轩辕太,太狡猾,他之人,太,太没人性,太可恨!”

 做事一向单刀直入的魋,也是个急性子。他早就憋得难受,就连珠炮似的主动请战:“等者,死也;战者,死也。我等何不决死一战,快哉痛哉?”

  比魋年长几岁的魖,深眼窝、刀脊一样的颧骨,太阳穴和两腮都好像故意吸进去似的深陷。瘦得像“鬼头”一样的他,心计却不少:

 “老弟且慢,玄黎已无蛮干之本矣!若依我见,脱身之计,上上策矣。我等拚死一搏,力保酋长脱险。留此青山在,还愁无柴乎?”

  魌一向是魖的“跟屁虫”,这一次也没拉下:

 “言之有理!”他重复了一遍“留此青山在,还愁无柴乎?”接着就将魖的意见给弥补圆番了:“何不选一强者,陪酋长出城,返回涿鹿,谋东山再起?依我见,鬽去也,何如?”

 “行!”

 “喏!”

 “此理通矣!”

   魀、魋和魖都表示赞同。

 危难之时见真心。魅被大家同舟共济的忠诚感动得红眼含热泪,热辣辣地疼。这位善于以烟迷人的“迷糊鬼”,胡乱理了理蓬乱的、积满灰垢的长头发,刚才乌青的脸色也有了一些回暖,又多了几分人气。虽然面对目前的危势,他在内心中已经接受了大家的建议,但是面子上,他还在嘴硬:

 “魅诚谢大家……然当此危境,身为酋长,我岂能贪生而弃汝等?”

  魅略微停了停,咬了一下牙根,腮帮子上的肌肉激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端出来他的最后想法:“我之计,焚城也,屠城也,能言者皆杀也!我所不得,轩辕勿取!”

 

 风高月黑之夜,克城内忽然火光四起,喊杀不断,一片鬼哭狼嚎,乱作一团。鬽和魀、魋、魖、魌从四下烧起,见人就杀……克城的神经被刺痛了,到处是一片尖啸声。寒风裹着血腥味儿,狂舔着黑天的烈焰中,是扭动变形的人和动物的躯体……焦臭的味儿、炽烤的热浪令人窒息。四面的城门也被打开了,人们没命地向外疯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即被报到歧伯和大填的指挥部。歧伯当即立断:

 “魅若鱼死网破,克城黎民、百姓遭殃矣!快,冲进城,捉凶手,救万民!”

    就在歧伯指挥各路大军突入克城救万民于火海的时候,魅裹了一张羊皮,化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和魀等属下,趁着黑得像锅底一样的天色,烟雾蒸腾、人声嘈杂的混乱局面,混在逃难的黎民百姓中间溜出城去,逃回北地。第二天,群龙无首、被烧得面目全非,就像一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动物骨架一样的克城不攻自破,终于又回到了后土部落的手中。歧伯和大填、地典、昌意、奢龙、上章、著雍、大封、封胡、执徐、单阏等将领、酋长,玄龙、兔龙、狢、狐、蛟等部落和后土部落联盟各参战部落等各路英雄会聚克城。

  歧伯和大填的第一件事就是救治伤病员,葬埋亡者,向所有幸存的百姓、和战俘发放粮食和兽皮。歧伯带着他的徒弟们,没黑没明地为那些成片地倒在道旁、墙角、树下,高一声低一声呻唤着、残喘着的伤病员治病疗伤。他们上山采药,熬制草药,一连忙活了好几天,才算基本上让大家都有了个安顿。而那些黎民和战俘——九黎的民众和兵士们,愿意回的让回去,愿意留下的,就被编入新建立的九黎营,只有罪大恶极的头领,才被用粗麻绳捆了,解送到邢家要,等待着执以枭首之刑,在这些人中,就有魅手下的副将魋和“鬼头”魖,跟“屁虫魌”下落不明,也许他已经被城火烧焦了。清理城内的情景尤其惨烈,那些被砍去头颅的人,被砍得四肢、躯干不全、冻硬了的尸体,那些从大火的余烬中抱出来的,冒着白烟、早已经烧焦变形像黑炭一样的一堆堆残骸……到处是冲得人头晕、透不气来的刺鼻的焦臭。克城呵,已经变成一个大坟场,不再是宜于人类居住的地方!

  枭首之刑在邢家要如期举行。轩辕和后土部落联盟在当地的所有将领、各参战部落的兵众、周围散居的父老乡亲,一大早都赶来“看热闹”,枭敌之首,大快人心,解心头之恨,快哉快哉!

 

  刑场就设在邢家要一处较高的台地上,长了一副尖脑袋、面相凶狠的魋和“鬼头”魖等被五花大绑押解上刑场,几十个人中有吓瘫了和着黄土被拖上场的,也有的尿湿了战裙,结成了垢痂、黄泥硬邦邦的冰块,可是魋和魖却面无惧色,虽然头发纷披着,青铜铠甲已经被被剥去,可是眉头却拧着,眉梢也扬着,怒目环视着四周围声浪如潮的“观众”,于是,碎石头土疙瘩、各种污水脏物,都开始向他们身上倾泻……他们也只好闭着眼睛、身子一颤一抖地享受。急性子的魋横着身板,只盼着尽快了断此生,少受人作践;身材纤瘦的魖已经是体力不支、心里发虚,脸上浸出了豆大的汗珠,只好硬着头皮充好汉。

  歧伯、大填、杜康、地典、昌意、奢龙、上章、著雍、大封、封胡、执徐、单阏等站在台后,每一个“战犯”后面都站着一个头扎红巾的执刑者。他们手执长把金斧(从玄黎手中缴获的),虽然不全是彪形大汉,却全是钟馗一样威严、冷酷的面孔,站在寒风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大填主持了今天的行刑。他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天空,见冰凉地泛着刺眼白光的太阳已经挂上头顶偏南的天空,天空瓦蓝瓦蓝的,越接近太阳越蓝得发白。时辰已到,就回头征询歧伯的意见。歧伯的目光正好看过来,他会意地点了点头。大填清了清嗓门,大声宣判:

  “玄黎逆天而行,侵我河东,掳我财货,杀戮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尤以魋、魖罪之大矣,食人,屠城,焚尸……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杀其十次,亦不为过。枭首!开斩——”

 被压跪在地上的“战犯”,当下就有烂泥一样溜到地上的,被重新架了起。

 刀斧手运足了力气,金斧在空中划个亮晃晃的圆圈儿,沉重的大斧就靠了惯性准确地向“战犯”的后颈砍去,粗硬的斧刃“咔喳”一声折断颈骨,鲜血“唰”地就喷将出来。随着人身像树桩一样扑倒,鲜红的、乌黑的、冒着气泡儿的血浆,就纷纷如同搬倒了水缸一样浸湿脚下的土地。人头一个一个滚落台下,“观众”一哄而上,抢着用脚踢踏,以解心中之恨……

  随后,又在公峪举行了盛大的欢庆仪式。

  所有参战的部落共聚公峪,那场面,群情激奋,万众沸腾,大快人心——自蚩尤率领九黎和三苗入侵河东以来,河东人终于第一次这样舒畅地呼吸了!欢叫了!

  北路这艰苦卓绝、可歌可泣的一役,为轩辕在渤澥一带与蚩尤的大战,起到了“奠基礼”的作用。它大大地振奋了黄河两岸华夏儿女的人心,鼓舞了所有遭掠夺、受奴役部落百姓的士气——蚩尤的“铜头铁额”、“五兵”之器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最终取胜的法码是人心,民心!

  

 侥幸从克城逃出的玄黎酋长魅和鬽、魀等小酋长一路仓惶向东北方向逃去,虽说中途遇到了赤黎部落派来的小股援军,可是受到五鹿山战斗鼓舞,汾河流域各部落纷纷奋起反抗,这支小小的队伍,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自顾不暇了。鬽在一次遭遇中战死,最后,还是只剩下魅和魀两人,昼伏夜行地向北赶回。可是,即就是这样,当他们来到介休境内后土部落联盟的龙凤部落时,还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袭击。

  魅和魀来到龙凤河边一摆渡的艄公家,要求晚上借宿一晚,他们操的一口腔,老艄公龙伯一听就知是九黎人。多亏龙伯心眼儿多了一点,他假装热情地应着二人吃喝,烤膛火取暖,把家里现有的酒喝得一滴不剩了,魅和魀还不尽兴,龙伯取过几个酒罐子往儿子小龙手中一塞,悄悄递个眼神儿,用暗语叫夏日里帮自己一起摆渡的孩子:“打酒(九)去!”小龙一开始没听明白龙伯的话中之意。他只看这两个来人一来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大吃二喝,把家中仅有的酒都给喝完了,正生闷气呢!小龙还在愣神儿,龙伯只好再使个眼色让他:“快去!”

  也就在这一声“快去”出口的时候,醉意惺忪的魅睁开眼睛,似乎看到了龙伯不怀好意的眼色。随着小龙飞快离开的身影在眼前消失,酒醉的魅也被惊醒了过来。一向做事昧着良心的他,趁龙伯不备,提起铜斧就照他砍去。可怜措不及防的龙伯,在横飞的斧影前,倒在地上。魅返身去拉魀,魀早已经是烂醉如泥了,怎么拉都拉不动,只是口吐唾沫,昏昏沉睡……魅无能为力,心一横,只好一斧子把魀也砍了,让他永远地在这里休息下去;剥下龙伯的衣服给自己裹上,高一脚抵一脚地向东北方向走去。

 经顺着汾河吹过来的寒风一吹,昏头胀脑的魅又清醒了许多。刚才的斧光血影已经忘记,只觉得胸口憋胀,上下翻腾……有经验的他,就把食指插入口中,伸进喉咙一逗, “呕——呕——”地,直把所有酒菜吐尽。之后,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龙凤河边,一步一滑,站起来就摔倒,实在不行了,就贴着寒气刺骨的冰面上向前爬去,消失在黑暗之中。等到小龙带了本部落的酋长龙叔,灯笼火把地急急赶来,就只见一层淡白的夜雾,轻烟似地笼着河边的乱石和芦苇丛。魅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一场凶险,又一次侥幸逃出的魅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因为穿上了龙伯的衣服,他本可以大白天就光明正大地在路上行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一位“游方恶士”一样赶路。可是他还是昼浮夜出,摸着黑不顾死活地向北赶路。他的目的已经单纯到只剩下一个,就是:“赶回涿鹿,再组援军!”人活的就是信念,只要信念不倒,人就不会倒下去。一个人之所以被打倒或者被征服,主要还是自己先打倒了自己!这位歧伯手下的九黎败将,之所以至今还在跋山涉水地向北靠近,就是心中一股复仇的烈焰还没有熄灭……

   正是这种不倒的信念支撑,魅才能一个人一路夜行,向北走去。终于翻过了铺着低矮的草甸的五台山,又有绝壁一样一道恒山当道。恒山西衡雁门关,东跨河北境,连绵起伏数百里,横亘塞上如一道屏障。进入浑水后,魅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顺浑水北行,东有天峰岭,西为翠屏山,都是北岳恒山的主峰,双峰对峙,浑水中流,青崖峭壁,直接云天。山上怪石争奇,古树参天,苍松翠柏,天然琼台……已经是疲惫不堪的魅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欣赏这些江山画卷,他从悬崖下扳下一个冰凌,咬牙切齿地含在口中含化解渴,就继续赶路。总算是出了金龙口,以后的路程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魅一门心思想的是回到涿鹿,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紧随其后,就是岐伯的北征。轩辕东征的北路军一路得到沿途各部落的响应,所以是一路顺风,所向披靡。等到魅终于回到到涿鹿,终于在赤黎部落酋长魑的帮助下,重新组建起魆、魊、鬿、鬾、鬽、魀、魋、魖、魌等玄黎部落的九个分支卷土重来时,恒山这道南北屏障,已经被岐伯部下的昌意、奢龙占领,大填部下的地典等也向北推进到这里。玄黎酋长魅只好请魑出山,与赤黎部落一起来敲这扇通向南面主战场的“大门”……

  

 岐伯在北线的胜利,为仓颉稳固的后勤保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向南去的路,还得自己主动去开辟。据垕介绍,向南去的路上,有一位名叫中黄子的酋长,是一位千里得道的高人,只要得到他的支持和配合,这南下的路就开通了!仓颉自是道中人,因为他首创之象形字符,大家一看就懂,极大地方便了部族之间的交往,因而也已经是名闻华夏了。

 仓颉南下的时候,垕派出他手下的得力助手堃,带了垕的信物,一路随行,因而沿途各部落都给开了绿灯,一路顺利地赶到中垛,与中黄子相见。

 中黄子的中垛,夹在两水之间,南面又有鄂水横亘,中垛的寨子就设在一个天然形成的麦秸垛样的小山包上。山包的周围,被一道深壕环护,壕内,又有一圈篱笆相围,寨门上,插黄色的图腾旗帜,中央一个大大的“中”字,有兵士守着吊桥。

 仓颉和堃等一路来到吊桥前。堃高声通知:“吾乃垕人是也!轩辕摄政,造字先生来访,请见于中黄子!”说着高举起手中的信物。仓颉则眯着宽眼皮的“四眼”,一脸和悦之色,静静地等待着与中黄子的会面。

  中黄子一大早起来,练过气之后,就在这大屋里来回反复地走动。昨夜一个怪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恍惚之中,云蒸雾绕,他身轻如云,飘然其间。那些云彩,又绣成堆堆仙岛,披着金光,被蝉翼之纱连接。整个天空,都在一片亮丽之中……却有荷花开于绿塘,有许多美妙之女,纵排成队,一溜轻烟似地飘来,献上一棵特大的仙桃,有道是:“西王母有请!”

  转眼望去,金鳞蠕动,一条大龙突至堂中,赫然一阵冷风扑面……     “啊!”中黄子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清爽的冷汗。从此,他就再也没有睡踏实过,整个后半夜,都是在梦、醒之间反复,直到天亮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一个回笼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伸了一下懒腰,磨磨蹭蹭地起来——已经打破了平日里早起的习惯,不妨就彻底撒懒一次!在蚩尤与炎帝榆罔争夺河东的争斗中,中黄子这一块儿,是唯一的“轻灾区”。因而,他还有心静修他的“九品之方”,以备济世之需。可这突如其来的“大龙之梦”,意味何在?这个问题纠缠得中黄子忘记了早餐。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值班兵士持垕的信物前来报告:

 “垕使至寨,言仓颉来访!”

  中黄子一时如拨云见日,昨晚的梦破了!

 “快哉!快哉!快快有请!”他转念一想:“慢!待我亲迎。”值班兵士急忙前去回话。中黄子就仔细打扮了一番,盛情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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