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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传人

观之太古,周其所以;索之未来,得之所以。

 
 
 

日志

 
 
关于我

李延军,陕西黄陵人,笔名乔山,陕西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 插过队,先后从事美工、文学、新闻工作,考证、发现黄帝黄城,影响波及海外。出版长篇小说《黄帝传》(第一部)、《轩辕黄帝传说故事》、《黄帝的传说》、《赫赫始祖》、《黄帝故事》、《轩辕黄帝传》和《天下第一陵》(画册)等。专著《赫赫始祖》荣获“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学术著作奖”优秀奖,通讯《党员三兄弟》(与人合作)获“中国新闻奖”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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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七)荒唐可笑事(6、7)  

2010-01-24 05:28:22|  分类: 形象日记(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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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可笑事!(6、7)

记忆深处(七)

一、猫(毛)尾画长了

二、领袖“上吊”了

三、猫壶砸完了

四、口号呼错了

五、“吐故纳新”了

六、脸上钉钉了

七、虎背插刀了

八、“样板”演砸了

1、火车失火了

2、拍胸拍错了

3、劈叉劈破了

4、不打灯灭了

5、电码要错了

6、“生”下枕头了


六、脸上钉钉了

       说来可笑,他只是一个山里的老农。三代贫农的张驴脑,只是为了表示他的一颗红心而已,可是却事与愿违。

       当时最流行的事,除了人手一本领袖《语录》、一家一套毛选四卷、人人胸前佩戴领袖像章外,还有就是:家家户户都要在大门上像贴“门神”一样,给贴上领袖的画像。因此,张驴脑跟会的时候,就多买了几张领袖像,除了屋里窑、已经结了婚的大儿子的厦子里和放着粮食屯的小窑里,他还特别给他家最简易的、用枣刺梢子编成的栅栏“龙门”上也买了一张。

       张家是本村的大姓之一。在张姓中班辈最高的张驴脑,在家族中从从孙子辈的都有了。村里能碰到一起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可以耍的孙子辈。张驴脑又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开通人,逢人不开玩笑就走不过去:

       “没手儿,你把手伸到阿达去了?”

       和张驴脑一样,早已经忘了自己本名的“没手儿贵生”,一脸笑嘻嘻的表情:“你个老驴脑!嘴里就没个好话!”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记较,笑嘻嘻地只管走着自己的路。原来,他刚从生产队的大场里偷着夹了一抱子麦秸往回走,正好让这张驴脑给看见了。张驴脑也没啥恶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腰里紧着绳子、手上拿了镰刀——刚跟会回来的他,正准备利用中午这会空儿,去给猪割些草回来。大热的天,人们都有睡晌午的习惯。这时候,在巷口里、大涝池旁的老槐树下,一位比张驴脑年龄还要大的一头白茬茬头发的瘦老头,正舒服地躺在一张破凉蓆上,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嗓子里传出粗重的哨音,从他那眯缝着的眼缝里瞧着张驴脑:

       “啊——夫啦啦……驴脑爷,你急得往墓里赶呵?”

       “你个烂嘴猴上管,再睡也少不了拉风箱!”张驴脑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松劲,只管赶着他的路。不一会儿,他走出了村口,来到河边,逆着河流走了一会儿,就在河湾的水潭旁,有一处半人高的、还没被人割过的绿草——刚跟会回来的时候,他就瞄准了这块草地。看到黑绿色的“猪草”,他就来了劲,顺手把镰刀倒到左手,“呸”地向右手心里唾了一口唾沫,就已经下到了河岸边的草地旁。他先拣起一块暗青的河卵石往草丛里扔去,确信没有什么“危险”(如水蛇一类)了,才向前跨出一步,猫了腰,挥动镰刀,斜着砍割起来。他一只手挥着镰刀,一只手把割下的青草都搂拢在一起,一会儿就是满满一搂子。太阳毒,照在他长长的驴脑袋上,他的剃光了的脑壳上就沁出了汗珠子。汗往眼里流的时候,他顺便用握着镰刀的右手背横着抹了一下,可汗还是干涩涩地像盐一样,蛰得眼睛酸痛……张驴脑有点后悔地自语:

       “啥忘了戴个草帽来?”他就折了一把草,胡乱地拧了一个圈儿,顶上头顶,青草的绿汁就渗进了他粗糙的大拇指的发白的硬茧里,也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让人发晕的青草的芳香味儿。

       张驴脑戴上了他自编的“草帽”,自觉凉快了很多,河风又吹了来水的潮湿气息,有一只蚂蚱蹬展了细长的玲珑绿腿,弹得很高,蹦向旁边。有两只蜻蜓,无声地扇动着透明的、反射着阳光的翅膀,一上一下地来回纠缠着,在水草之间舞动着情趣。能听到赖蛤蚂从鼓圆的喉咙深处发出的带一种嘲讽意味的“呱呱”叫声和路边杨树上知了那不间断的“呜咽呜咽哇——”的哭声。这叫声突然中止,原来一只麻雀夹住了它,随着麻雀的飞去,传来一声很快变弱并消失的“哇”声。

       张驴脑只管割他的草,顾不上理这些与己无关的“闲淡事”。他直起腰向后一看,已经有三四搂子青草堆在地上,就从腰里抽下绳子,铺展在透着浓重草味儿的地上,把几搂子青草摞在一起,就有半人高了,再用绳子拦腰给捆紧了,插进镰把。他扶起草梱子,蹲下来,一只膝盖直跪到湿地面上,弓腰勾背地,才算把草梱子给背了起来。

       张驴脑背上压了沉重的草梱子,本来就弓了背的身体,就彻底弯成了一张弓。他颀长的脖子、瘦高的个子,一下子就窝成了个侏儒,从背后看去,就只有两条细腿和一个硕大的“草山”了!

       张驴脑的腿脚还算麻利,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村口,看见他家二妞跑过来,毛乱着一头黄毛儿,惊慌了一张瘦脸:

       “大,快去,民兵,民兵,把大哥捆起来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妈把像贴上……栅(za)栏(la)门上,脸上就顶出……一个木梢子!人家说是……给领袖脸上,钉钉子了!”

       张驴脑扔下柴梱,就向最高硷畔上的自己家跑去,把个二妞扔在身后。

       村里的人都向张驴脑家的硷畔上凑去,村中一片紧张气氛。公鸡飞到墙头上,母鸡躲在墙角里,“咯大,咯大”地叫个不停。小黄(张驴脑家养的狗)被打折了后腿,“吱——吱——”地叫着跑来向张驴脑求援,被张驴脑一脚踢开。

       气踹吁吁的张驴脑赶到自家的硷畔上的时候,看到自家婆娘披散着一头乱发,扯着被捆了起来的大儿子:“是娘贴的,是娘贴的!”

       大儿子个塄头青,还犟着脖子:“把老子拉走,就是我贴的!”儿媳妇和几个小娃哭成了一片。周围有劝解的,有看热闹的,人集了一堆。

       张驴脑气得直跺脚,上去就照大儿子脸上一把掌:“我把你个犟熊,老子叫你贴到那儿,你就贴那儿!”

       他又调过头,对着比自己小了三四辈的民兵队长:

       “你个六亲不认的碎熊,你把你爷捆了!与你碎爷不相干。”

       民兵就给一脸涨红的大儿子松了绑,扭头把张驴脑捆了个结实。张驴脑就像背青草时那样弓起了腰,瘦长的个子缩成了一个侏儒,却不忘告诉大儿子“把猪草背回来”,嘴里还笑谈:

       “啊——把他的,咋没想到,咱外栅(za)栏(la)门上,就贴不成领袖像么!”

七、虎背插刀了

       高家村是高原上一个百户以上人口的大村。前往公社的东西方向大路从村中央经过,将全村分割成南北再部分,村西直接连着胡同中的大道,村东却保留着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一个窑洞式的城门——一个前后通的单孔窑洞上面,摞着一间瓦房。这个城门洞上面的高楼(瓦房),就是将南北两个自然形成的生产队联系起来的“大队部”了。

       高家村既然是个大村了,解放前自然就有大户,就有“秀才”这样一种文化人遗留下来。高宏亮就是这样一位集大户与秀才于一身的人物。他的肤色有别于一般的农民,是一种白里透着红色儿的嫩色,脸虽然较长,所有的皱纹却都是细致的。不知是他不长胡子还是常刮的原因,人们始终没见过他有胡子的特征,头发却总是很长,曲曲折折地从头顶上向后梳去,又曲曲折折地附在脑后。

       高宏亮虽说成份高,是个地主的“仔娃子”,却因为是村里少有的能识文段文、能写能画的能人儿,谁家过年不写对联?谁家没个书来信往?因为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多,高宏亮又是个热心助人的人,因而也就三十来岁的他,在一般人眼里,倒还是个很受尊敬“文化人”。也因为他总要显示一点不同于一般的“文化人”的特征,所以说起话来总是声音很高,总透着一种文化人的智慧与幽默,总有与人不同的高明地方。

       高宏亮是曾经指导过我画马的“一画之师”。高家村分高、刘两大姓,两姓自古以来是恩恩怨怨、各有短长。已经出嫁到沟对面的母亲,在外教书多年,对高秀才这位异姓兄长的一技之长还是记忆犹新。等到两派打乱了的时候,等到在教书的邻县那个山村里被闹腾得再也无法呆下去的时候,一条毛驴两个驮笼,就将全部家当和两个孩子(还有一个随外爷作最后留守)送到了沟对面那个村子的西尧科。

       西尧科只是李家村的一部分。我们家“井上”的老砖窑院里还分得一孔砖窑的,窑前对称的厦房也有我们家一间,却因为奶奶守寡养大了三儿两女,受尽了饥寒。爸爸从小就给财东家放羊,他上有一个哥和异母的姐姐,下又一个弟弟和妹妹。奶奶本来是让伯伯上学的,最后发现爸爸更爱读书,在面临着没有劳力的情况下,伯伯就主动承担起家务,把上学的机会给了父亲。父母都在这一片唯一一个完全小学——北村小学上学,以后,有着大户梦想的外爷的独生女儿,就“自由恋爱”嫁给了“穷光蛋”父亲。我们家是井上这个大户中唯一的一户“贫农”,父亲结婚的时候,先在厦房里结过婚的伯伯家就搬进了主窑,父母结婚的一应用具都是借来的,结婚的时候还算体面,可结过婚后,今天搬走一件,明天搬走一件,到最后,就只剩下土炕上的两床新被褥了。这也是母亲一生中最感到“耻辱”的地方,也是外爷最瞧不起我们家的地方。

       奶奶是个很“争气好面子”的女人,终于赶在三儿子(碎大)结婚之前,由在家务农的、占了主窑和厦房的伯伯在西尧科新打出一院四孔土窑,碎大家占了北边两孔,南边两孔就是我们家在文革最乱的时候回到村里安家的“北安窑”和“南安窑”了。为了我们家能回村立这个户,身为大队长的伯伯尽了力,将我和二弟的户口转回了村上,这样,从外地回来的我们一家就有了一份口粮。

       等我们家终于东拼西凑地在西尧科安下家,我和二弟能在村里黑洞洞的村小学上学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的我俩蹲在院子里,用指头在地上画了一大圈儿“马”的时候,这位很亲切的“先生”——一个瘦高个儿的、披着长发、白净脸上一脸笑纹的男人,正巧来到村上,正巧被早就认识的父母请回家中。他路过我们面前的时候,停步,眯缝起细长的眼睛端详了半天,问:“你们这事的是啥?”“是马!”我们自豪地大声回答。他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像。”双补充说:“我看像兔子——圆头圆身子。”

       我们的兴奋状态一下子给打落下去了,但是回头看看,也的确如他所说,我们画的所谓的“马”,皆是首尾用“缰绳”串连起来的千“只”一面的模样,都是圆圆的脑袋、圆身子。其实我们当时只是随便画着玩儿,胡乱画个东西,说它是啥就是啥……刚安下的家,父母有忙不完的事,只要我们有事干,不打扰他们了,你说是“马”就是“马”吧!就这样“指兔为马”了。偏就来了这么一位较真的,和我们动起真来,就又还“马”为兔了!

       我们不服,缠住这位亲切的“舅舅”,看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样,这位先生舅舅,就在炕桌上画了一幅镇宅的《下山虎》之后,在一张32开的白粉连纸上,用铅笔给我们画了一匹“走马”,长头、短耳朵,很长的鬃、很粗的尾巴,一个前腿弯曲、抬蹄,两个后腿叉开,是一幅很标准的马的形象。他一边画,一边耐心地、慢悠悠地解释着:“马耳朵短,驴耳朵长,骡子的耳朵不短不长;马尾巴粗,驴尾巴细,骡子的尾巴不粗不细……”他又把“飞马牌”香烟上那匹奋蹄举尾腾空而起飞马撕下来:“画‘跑马’,就照个这个画。”

       中午,母亲用黑漆木盘子端上来最丰盛的饭食(一碟辣子、一碟盐,还有一碟盐腌的韭菜,外加酱油瓶子、醋壶壶和细长的白面条)招待了“舅舅先生。临走的时候,他说:“你们要画像马,就要看马。看它长的啥样子,就咋画。你村里不就有三匹马?”以后,我们才知道,他名叫高宏亮,是舅家村里的秀才。

       秀才的命运并不好。在那个年代里,他首先因为是村晨唯一的一个“知识分子”,在反右的时候,被划为“右派”,低头认罪了多年。到了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文革乱了以后他刚刚能抬起头的时候。到了文革后期,因为他自然地属于“封资修”的东西,在“斗批改”和“清理阶级队伍”的时候,又被列在“地富反坏右”之列遭到批斗。批斗归批斗,心大意大的高宏亮还是高喉咙亮嗓子地和人说话,还是一种爱开玩笑的农民式的幽默。他讲过一个《农民和警察》的故事, 说得是一个农民进城去内急找不到厕所,就拉在马路边,再用草帽给扣起来。警察来了:“你干啥哩?”农民灵机一动:“我扣住一只鸟。”警察问:“真的?”“真的。”农民信誓旦旦地说,并把警察叫到跟前:“你给咱看好噢!我给咱打鸟笼去。”农民溜走过,警察好奇,把手伸进草帽里去抓鸟,却抓了一把屎!

       正是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被定为接班人的时候,祖国山河一片红,接班人也红得发紫的时候,一天,高宏亮瞅着接班人的名字,突然灵机一动,发挥他拆字的能耐,亮着嗓子和人说:“咦,你看这不是‘山林里出来一只虎,虎背上插了三把刀’嘛?”一向不记教训、说话不慎的他,这个玩笑又开大了。因为他高喉咙亮嗓子,周围听到的人就多了,就有积极分子密告给大队书记。这位刘姓的书记是个直炮桶子,正找不到炮轰的目标呢,他就给撞到炮口上了!刘大炮抓了一个“反面教材”,在全县树起了红旗,全县在高家村开了现场会和批斗会后,高宏亮就以“现行反革命罪”被收监,不久就被判为死刑。巧的是赶上了接班人在内蒙古温都尔汗出了事,高宏亮才侥幸留下一条命,但还是服了五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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